在夜路走多了總會碰見鬼,像今天就是。


  那女的我見過,腳底的掛牌上寫著名字「何芝玲」,而且還記得是小陳的Case。令我印象深刻的是那又黑又長的頭髮,看起來似乎生前費了點心思照顧。即便人走了,還是黑不溜丟的閃著光澤。那天小陳嘴裡叼著菸,玩笑著說這把頭髮燒掉了可惜,還不如剪了拿去做假髮,肯定值個好價錢。老許在一旁一臉嚴肅的削了他,拿亡者開玩笑小心她晚上來敲門。


  好個老許的烏鴉嘴,她這會來敲我的門!


  雖然不是第一次碰見這窘況,但還是讓人發毛。原本空空的膀胱就硬是生出了尿意,冷汗也打得我背脊發涼。我假裝啥也沒瞧見的做著自己的事,像是修補手上那具趕著明天要出殯的亡者。


  「欸,幫幫我。」何芝玲很輕聲的說。但我依然視若無睹、充耳不聞。


  「欸,幫幫我,我知你瞧得見我,快幫幫我!」她死不放棄 (是啊,的確是死的沒錯) ,硬是對著我說。



  我真的毛了。再膽大也會尿褲子吧!即使她美得像名模,那也是個鬼啊!鬼呀!


  於是我二話不說衝了出去,偏偏這回就我一個人值班。孤人寡鬼的共處一室,我真的是嚇得牙齒不聽使喚,只能使盡吃奶的力氣往外奔逃。




  第二天,我把這情況說給老許聽,老許非但不安慰我,還哈哈大笑?


  「你肯定是作夢了吧!」看老許笑得沒喘氣,我直接翻臉走人。「好好好,你別氣,別氣!明天不是你值班麼?那好,我陪你!行了吧?」




  到了隔天晚上,老許他即將臨盆的老婆來了電話,這下我又得一個人值班。還能怎麼呢?也只能硬著頭皮幹了。




  心一橫,有點像賭氣似的,我把所有這幾天趕著交件的大體全部集中在一起,「反正這樣熱鬧點,要來大家一起來吧!」我心裡想著。


  晚餐時間過後,我開始埋頭工作。先是把那具車禍斷了手的縫一縫,再把另一個病入膏肓的臉色化的潤紅。我猜這份工作的成就感大概就來自於這,看著自己手裡原本殘破的芭比娃娃重新被整理之後,感覺煥然一新的樣子頗令人得意。


  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,我實在太專心了,只感覺左臉頰老有飛蟲在給我撓癢癢。我下意識的用手撥了兩三次牠還不走,到了第四次,我才認真的用手摸了摸....


  原來是條髮束!那髮束順著手指,一吋一吋的盤附著我的臉頰,緩緩的往前延伸;接著一束、兩束......越來越多的頭髮從我後腦勺伸了出來,整顆頭因為踴躍的髮束拉扯,不由自主的向後倒。這不倒還好,一倒我真的差點昏厥過去!何芝玲那長髮女鬼就在我正上方,像是要把兩顆眼球給擠出似的瞪大了眼睛瞅著我,嘴裡跳著針說:「幫幫我...幫幫我....幫幫我.....」

  我瞠目結舌,不聽使喚的張大了嘴,那些又黑又長的頭髮們更是找到了入口似的一鼓腦的往喉嚨鑽。我快嗆的喘不過氣!於是開始極力掙扎,但那些猛烈的髮束仍不停推擠進入我的胸腔,直到我痛苦的再也無法呼吸......




  「啊!!!!!!!!」



  我淒聲一叫,滿身冷汗的從工作檯醒了過來。原來是夢。



  「幹他娘的,這夢也太真實了!」我不誇張,除了內褲沒濕,我全身上下包括工作用的圍兜都濕的徹底。驚魂未甫的我喘著氣,看著眼前那具修補到一半的大體,敢情是我累極了趴下就睡。


  坐在椅子上,我試圖平復自己剛做完噩夢的心情。「這人家說,人嚇人,才會嚇死人......我沒被那傢伙嚇死,倒先被自己嚇死了,呿!」


  可不是嘛!忙到這回都沒見那女鬼出來嚇人,我倒是被自己的心理作用嚇個半死。還是去喝杯水壓壓驚,趕快把工作好好完成,回家洗個熱水澡睡個好覺比較實際點。


  我轉身準備拿杯子裝水,卻被眼前的景象嚇個差點撇尿。


  老許跟小陳壓著一個女孩子在地上,那女孩奮力不已的掙扎哭喊。但這哭喊聲肯定是更激起喝了酒的小陳跟老許的性慾,以致他們毫無理智的將女孩的漂亮洋裝裙給扯爛,像個畜牲似的掏出自己的淫具,硬是侵入那無辜女孩的下體。



  「啊!!!!!!!!」女孩的哭喊比我剛才作夢的慘叫還淒厲,那當中還摻入了濃濃的絕望與悲憤。因為一切的一切她無法抵抗與阻止,那種使不上力的發生就好像轟頂而下的土石流,無論妳怎麼不願意依然得承受這身皮囊被砸個稀巴爛。因此女孩只能任由小陳與老許輪流著在她下體進進出出,又黑又長的頭髮因為於事無補的反抗而顯得紛亂。這時我才看仔細了那女孩的面孔,是何芝玲!就是她!那個前幾天送來,被小陳整理過的遺體!


  最後在兩人把精液射在她體內的同時,何芝玲使盡了全身力氣,甚至是發了瘋似的歇斯底里的哭吼。「老許,這可不成!她這狀態肯定會把咱倆供出來!」


  「那可怎麼辦?」老許可能是洩完了精,把酒精也帶出體外,所以腦袋也突然清醒了起來。


  小陳環視了四周一眼,拿起了我們工作時所用的棉花,大量大量的往何芝玲的嘴裡塞。老許啥也沒說,默契似的按住她掙扎不已的雙手。


  看著何芝玲刻意播放的真相,我一個踉蹌跌撞在工作檯上,所有器具撞擊在一起,發出極大的聲響。但是回應我的卻只有何芝玲躺在地上死命掙扎,因為窒息而快要爆出的眼睛,不停滲出的絕望淚水。或許,或許剛剛那個根本不是夢,而是她想讓我體會她的瀕死過程,她想要讓我知道她是死的多麼痛苦,多麼不堪。




  清晨天一亮,我揉了揉睡沒幾個小時的睡眼,一路走進停屍的冷凍庫。找出了今天就要被火化的何芝玲,看著她被小陳整理的漂漂亮亮的模樣,拿起了手機對她說:「行了,我會幫妳的。」
 



  然後撥了 1 , 1 , 0 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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