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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遠處甚至可以聽到聖主反抗軍的轟炸聲,但那群孩子似乎習以為常的圍繞在村子裡的某個角落,屏氣凝神的看著小鴨子的出生過程。

 

  這是他第一次隨著世界展望會的腳步,踏上這塊被無情戰火蹂躪到慘不忍睹的土地。除了寸草不生的滾滾黃土,沒有半點生氣之外,就連原本應該活潑可愛又好動的孩子們,一個個臉上滿是疲累、飢餓、無助的痕跡。

  剛剛映入眼簾的這幅景象,著實讓他感到錯愕。他呆立在原地許久,任憑高溫的風沙細細的磨擦著他的臉頰;手裡握著的那個黑色的行李袋,因為被他緩緩燃起的憤怒、不捨,與無力感,無意識的握了更緊,而微微往上提了些。

  黃昏剛入帷幕,黑夜還沒爬起,在他們搬運最後一批物資的當口,一個約略五歲大的小女孩,頂著黑不溜丟又極捲的短髮,朝他走了過去。女孩舉起了比樹枝還細瘦的臂膀,小心翼翼的從小小髒髒的布製袋子裡,取出了一顆光滑的石頭,說了一串他聽不懂的語言,示意要他收下。

 

  儘管語言無法交會,心靈的微笑卻是不需要任何翻譯的。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,輕輕地蹲了下來,毫不猶豫的接過了小女孩送給他的石頭。一股暖流從心坎裡不停湧出,頑皮的賴在他泛紅的眼眶不肯走,他束手無策,只能用笑容掩飾內心那股說不出的感動。

 

  接下來的一個禮拜中,小女孩總是跟在他身邊。他喜歡用各種滑稽的動作把小女孩逗的發笑,她們天真純潔的靈魂就像牙齒一樣潔白。在準備動身離開那天,透過翻譯人員的幫忙,小女孩跟他打了一個約定的勾勾:

 

  「你一定還要再來看我們喔!」小女孩燦爛的笑容,跟周遭的環境形成強烈的對比。

 

  「我一定還會再來的。」他堅定的笑著說。


 

  一個月之後,從烏干達傳來消息,阿秋利部落被戰火無情的夷為平地。那正是小女孩的部落。

  

  他心急如焚的不停撥打國際電話,尋找各種能確定小女孩是否安全的消息。卻在最後一通電話中,得到難以接受的消息。

 

  「你確定是她嗎?真的確定是她嗎?」他握著話筒的手顯得太過緊繃,連手背上的血管都清晰可見。

 

  掛上話筒,他頹坐在椅子上。臉頰上的淚水被窗外溫暖的陽光反射的晶瑩透亮,直到牛仔褲上的藍色清楚的分出了深藍與淺藍,他才驚覺自己早已淚流滿面,不能自己。

 

 

 

  「再也無法遵守約定了。」看著熱鬧繁華的台北市街景,他說。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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