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清楚這是什麼地方,但是在黑暗之中我感覺的到這會是個讓我想要逃離的地方。空氣中充滿了刺鼻又讓人想要嘔吐的腥臭味,無論我走到這個空間的哪個角落,都絲毫減輕不了我嗅覺上的痛苦。我扶著牆面緩慢的行走著,牆上的黏稠感讓我感覺不太舒服。我實在不想承認那好像是凝固的血痕,從上而下的一條條佈滿了整個牆面;況且我似乎還摸得出血珠的形狀,還有每一顆血珠吸飽了鮮血的濕潤感。


  才正在想著我到底該怎麼離開這個地方的同時,我觸碰到似乎是門把的東西。「該轉開嗎?」其實在轉開門把的煞那間,我猶豫了至少有兩秒的時間。

  照理來說,身處在這麼陌生又可怕的環境裡,找到了也許可以離開這個地方的方法,我理應會不假思索的轉開門把走出去,但是我卻猶豫了兩秒。是的,的確是兩秒。


  在任何時刻,兩秒的時間也許比你眨眼還要短暫。但是不知道為什麼,在此時此刻,這兩秒卻因為時空錯覺的扭曲,變得好像有兩年那麼久。因為動物的本能告訴我,門把的後面似乎有些「什麼」。也許是「什麼」樣的人、「什麼」樣的危險、「什麼」樣的景象,但是我想大多不會是我想看到的。但是
我仍舊是開啟了門把。


  只能說我的預感實在很準,因為門外的景象讓我此生沒有這麼深刻的體會過,「後悔」這兩個字。 



  門外的空間已經毀損到,我甚至認不出原本這該是什麼地方。整個牆面與地面都發出好像正在燃燒的囂張紅,而空間裡的惡臭更是比剛剛強上一百八十萬倍。

  那裏站了大約十來個面目全非的「人」。他們沒有皮膚,沒有頭髮,身上是潰爛的咖啡色。他們的模樣讓我想起小時候的生物教室,裡面總會放著一付沒有皮膚,肌肉外露的假人,只是大概再比那個恐怖個兩千四百三十二萬倍左右。他們的眼睛是非常混濁的顏色,我實在看不出那是什麼樣的顏色,至少在我在世的時候,從來沒見過那樣的顏色......等等!在世?我怎麼會用起這樣的詞?

      也許是這景象實在太過駭人,讓我誤認這裡就是聖經裡時常提到的地獄,也實在沒什麼兩樣。聖經裡描述的地獄不就是滿天的灰燼,所有生物無法存活,裡面只有可怕的怪物不斷繁衍。


      這些「人」非常專注的做著同一件事。他們將地上所有的屍體高舉在嘴邊,用又黑又尖的牙齒將屍體徹徹底底的啃食乾淨。他們每一口的撕咬都讓屍體噴出大量的鮮血,顯見那些屍體都還呈現非常新鮮的狀態。我不清楚地上的屍體是怎麼來的,但是幾乎都是血肉模糊的狀態。正看到這裡,我非常腿軟的發現,眼前不遠處的一具屍體身上掛著非常顯眼的十字架項鍊,我記的非常清楚那是我同事安娜所配戴的飾品,因為那條純銀的十字架項鍊,正是我們病體實驗處的同事們一起送她的生日禮物。

      我一個踉蹌,跌撞了右後方的鐵櫃。這時我才知道,這個面目全非的地方是我工作的醫院,而我是從自己的辦公室裡甦醒的。


      這才是讓我覺得最可怕的地方,非常的可怕。



      因為我還活著。



       

      撞擊鐵櫃的聲響引起了那些怪物的注意,但是他們卻沒有停止啃食屍體的動作,也並未朝我走來。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楞在原地,試想著千百種他們沒有撲過來把我四分五裂,搶食我內臟的原因。

「他們看不見我嗎?不,不可能,他們剛才明明與我四目相對了!」

「他們打算先吃死的再吃活的嗎?不,不可能,電影都不是這麼演的!還是事實其實跟電影是有出入的?」

「還是因為他們認識我呢?不,也不可能,既然認識我應該也認識安娜,那麼沒道理安娜死了我卻還能活著。」


      種種原因都被我想遍了,仍舊找不到答案,也一樣找不到出路。因為門外的空間是滿地的鮮血,那滿溢的程度大概只比某年風災全台北市大淹水,少個5公分左右。除了門外的鮮血,我還得穿越重重的生物才能離開目前這個地方。天知道他們會不會願意「借過」,還是我就會如同送上虎口的綿羊,直接被那些怪物咬破肚皮,然後我得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內臟被搶食一空,承受著比卡車在你身體上來回輾過還可怕的痛楚,慢慢死去...


      那些生物好像會讀心術似的,看出我的為難。其中一個看起來比較高大的,一邊像啃甘蔗一樣啃著手中的人腿,一邊朝我走來。隨著距離越來越近,我更加清楚的看見他們的尖牙有多銳利,多麼輕而易舉就將人類的皮膚撕裂、扯碎組織。我感受到胃部一陣強烈的翻攪,並且無法抑制的開始嘔吐了起來。這時候的我只想逃,但是我知道逃只是減緩我的死亡時間罷了......於是我心一橫,索性站在原地。


     「You must go with me,Dr. Lee」那個怪物竟然會說話,還說得一口流利的英文...電影裡的喪屍不是都只會嗚嗚耶耶的鬼叫而已嗎?


      不過我得跟他走?走去哪?為什麼?


      當然我不會有那個膽量問他,但是我隱約感覺自己一定有什麼地方,對他們來說是有用處的。於是我拔起早就軟成果凍的雙腿,跟在那名怪物後面,穿梭在眾多他的同類之間。


      其他的怪物沒有太多動作,只是嘴裡啃著屍體,然後瞪著同樣混濁的眼睛看著我。就在我們快要穿越最後一區的時候,一名手裡沒有任何「食物」的怪物,突然發出悽厲的鬼叫聲,舉起雙手朝我攻擊......



     「Oh!Shit!」我驚魂未定的從床上坐了起來。


     「靠北!是夢!」環視了一下環境,是我原本的可愛房間。我的小狗安穩香甜的睡在我的身邊,窗外的晨曦柔柔軟軟的灑在房間的落地窗上,一切看起來都是這麼一如往常的平凡。


      我走下床,依照熟悉的路線走進浴室準備梳洗,也順便理一理因為剛才經歷這麼真實的夢境,而高低起伏的情緒。


      打開水龍頭,清水嘩啦嘩啦的從鐵管流出。我將雙手浸泡在一片沁涼之中,閉眼享受回到人世間的真實感。


      深吸一口沒有任何腥臭味的空氣,我緩緩睜開雙眼,卻見到讓我難以置信的恐怖景象...





 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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靠北喔!我昨天晚上到底是吃了多少人啦!
 










     作者後記:這是我拔牙隔天發生的夢境。早上起來我真的是滿口鮮血,照鏡子的那瞬間真是嚇得我屁滾尿流失了魂。很有趣的是,我真的覺得人腦的潛力遠遠超過我們自己所認知的,因為人腦時常能夠就身體正在發生的狀況,而編織出相符合的夢境。例如,當你睡到一半,膀胱開始累積尿意的時候,你就會做出想尿尿的夢;或者是腳快要抽筋的時候,你就會做出從高樓往下墜的夢;當你很擔心男友被搶走的時候,你就會夢見男友跟別的女人在打砲,然後你上前砍死狗男女的夢;當你因為拔牙的傷口不停流血的時候,你就會夢見自己身處在滿是鮮血味的房間裡... 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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